慢火悶熟腦袋

電扇的勤奮得不到任何回報，書頁與空氣一起凝滯在黏熱夏日中。開窗透不過半絲微風，閉戶又像個即將跳起的電鍋。水一杯接一杯，若是能散出蒸氣，多好。

依然在熬煮的濃湯中奮力划進。

想到雖說讀書的成就取決於天生智力與後天努力，但環境也佔了大部分的因素。所謂下定決心者可趕上或勝過天資聰穎與環境良好的人，也只不過代表用「努力與決心」這種血汗硬幣支付了其他人無須支付的債務部份。相信若作科學實驗，讓在此種自然炎熱或極寒中讀書，與可在溼溫度恆定在最佳狀態的兩群人互相比較，前者平均效果差是天經地義的事。畢竟縱然心裡知道、明白、急迫地要做好讀書與思考，但每分每秒都受到身體硬體中斷的干擾。像這種情況除非面對的閱讀材料只要死背無須大量推敲理解，否則獲得成果會是非常沒效率而煎熬的事情。

因此讀書可說非常昂貴。這表現在要建立適合讀書與作大量思考的抽象層，比起適合專心訓練技藝、鍛鍊體能、觀察警戒、文書作業的標準都高。尤其是隔絕冷熱、噪音、煩心事、他人這幾項要求，雖說決心與努力可以發揮效果，但遇到這些干擾時，往往內在處理程序就像過熱的 CPU 不得不自我保護降頻那樣無可抗拒。

事實上也是這些日子來才感到環境的重要。以前以為人的努力可以無視環境，但是事實上這樣的斷言有問題。如果允許，在良好的環境中做出五成的努力，也許比惡劣環境中努力八成還要有效果。更何況人每天可用的活動時間幾乎都是一樣的，越有效率，累積下來的成果就越顯著。所以為了達成良好的效果，追求好環境這件事應該是正確無誤的。當然，前提是不會因為進到冷氣房就失去努力的決心而昏昏欲睡，這樣的衰退應該就是常言決心與毅力可以超過天賦與出身的原因吧。